一個人,一條路 初心既定一往無前——記中國首席槍彈痕跡鑒定專家崔道植(下)
  來源:黑龍江日報客戶端  作者:米娜
2019-06-18 15:38:50

數十年與冰冷的槍彈為伴,使崔道植幾乎始終沉浸在一種職業的理性狀態之中。然而槍彈無情人有情,在這個刑偵專家理性的背后,也飽含著感性的細膩……當前輩,他言傳身教、傾囊相授,教出一批又一批行家里手;當父親,他以特殊的人格意志感染著、帶動著自己的家庭,打造了與一般家庭不同的“警察家風”;當丈夫,他用余生陪伴患有阿爾茨海默癥的妻子。

勤勉敬業、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讓崔老每逢關鍵時刻,戰即用我、用我必勝

“崔老心里有黨有國、有事業有戰友,唯獨沒有他自己和他的家。他一頭扎進公安刑事技術戰線,像一枚永不停歇的陀螺,高速運轉。”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吳剛作為崔老的學生用簡短的話語來總結他敬佩的老師。

“只要干一行、愛一行、鉆一行、精一行,任何工作、任何事情都能夠做好。”這是崔老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偵辦一起開槍殺人案件中,難以確定是故意開槍還是在爭奪槍支中走火,80多歲的崔老組織現場復原、彈道重現。做實驗就要有人拿槍,有人扮演被害人。崔老不顧身邊同志勸阻,非要自己充當被害者,一邊趴到地上,一邊喃喃自語:“你們來看,我身體瘦小,我擠這兒正好,我的身形和死者差不多……”看著崔老白發蒼蒼,趴在冰涼的地上,神情自若卻高度投入,現場領導和民警無不感動的落淚。

84歲時崔老接到公安部邀請,為深圳一起疑難案件作鑒定。但公安部不知道就在接受任務當天,崔老的背包帶斷裂,一個鐵卡子彈射到左眼,造成一個L型傷口。鑒定刻不容緩,崔老帶傷工作,由于右眼患白內障,左眼又負傷,比對鑒定難上加難,他忍痛工作三天三夜,累了只打個盹兒,硬是挺著作完鑒定才診治,傷口縫了4針。

上至公安部領導,下到基層民警,只要認識崔老,都知道不管路程有多遠,也不管自己年紀有多大,到現場辦案,他能坐火車,絕不坐飛機;能擠公交、地鐵,絕不讓人派車接送,用他自己的話說是“為國家省點錢”,但所有人都明白,崔老從不給組織添任何麻煩。即使他在領導崗位上可以使用公車時,他也是每天騎自行車上下班。

初心既定,崔老一往無前,立志為黨和人民奉獻一切。當民警,他沖鋒在前、從不落后;當領導,他帶出一支又一支能打善戰的隊伍;當前輩,他言傳身教、傾囊相授,教出一批又一批行家里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英雄壯舉,也沒有振聾發聵的豪言壯語,有的只是樸實的情懷和默默的奉獻

崔老的青春、心血和汗水都無私奉獻給了公安事業和刑事科學技術,在他耳濡目染的感召影響下,他三個兒子都投身警營。

一直在路上,嚴于律己、寬以待人,對待工作一絲不茍……這是老兒子崔英濱眼中的父親。

崔英濱回憶,小時候,父親一年三分之二的時間都不在家,家務重擔都由母親承擔。母親現在有嚴重的大骨節病,都是因為那時候家里窮,買不起更多的煤,常年用涼水洗衣做飯造成的。“父親在生活上對我們缺乏關心,也從不因為工作上的便利為自己和家人謀利。基層公安機關為了感謝父親加班加點拿出的精準鑒定結果,經常會送來一些吃的,父親全部送到單位食堂改善民警的伙食。2006年,父親榮獲全國公安科技突出貢獻獎,獲得40萬元獎金。父親沒留一分給家人,全部用于給省公安廳、哈爾濱市公安局添置鑒定設備了。”

“常年點燈熬油進行課題公關,崔老有很多專利,完全可以有機會從中獲得巨大經濟利益,但他都把這些專利無償獻給單位。”深圳市公安局痕跡檢驗大隊長梁傳勝說。

崔英濱在佳木斯當兵期間,父親經常會去那里辦案,而崔英濱的部隊與佳木斯市公安局只有幾百米距離,父親從沒去看過他。一同去辦案的同事和佳木斯的同行也希望在案情結束后讓他們父子見一面,但都被崔老婉言謝絕。崔英濱說有時真的恨父親,其他戰友都幾乎調回哈爾濱,而他們近在咫尺卻連面都見不到。

崔老對下屬和同事卻是有求必應,曾因為下屬在晉升上親自找過領導,曾為了下屬有更好的發展空間,和南方的公安局領導溝通推薦人才。可作為他的孩子,他只有一句話“我的榮譽,不是你們進步的臺階,路是要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崔老說:“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我一定要再接再厲,在我的余生,毫無保留地把我學到的知識、技能、經驗,回報給社會、回報給黨。”

妻子等他回家等了一輩子,他用余生陪伴患有“阿爾茨海默病”的妻子

1960年,崔道植和妻子金玉伊喜結良緣。

一晃,幾十年過去了,妻子就盼著丈夫退休之后老兩口盡享天倫之樂。

崔老是退休了,可他退而不休,好像比上班還忙,今天北京、明天新疆、后天又是甘肅,沒完沒了。

64年從警生涯鮮有陪伴家人的時候。青年時代,崔道植工作起來經常通宵達旦,對家庭照顧的很少,洗洗涮涮、縫縫補補的家務重任全部落在妻子肩上。崔老要么常年出差在外,要么扎進實驗室不出來。妻子一度對他不顧家的做法抱怨很深,曾私下不止一次的說起過要和他離婚。每當媽媽有這種想法時,孩子們都會陪在她身邊并做她的工作,把爸爸在工作中取得成績講給她聽、開導她。而崔老每次出差回來,都會下廚為妻子做她喜歡吃的紅燒肉和燒茄子,盡量撫慰情緒。

“媽媽吃燒茄子的時候,眼里總是含著淚水。”崔英濱說,“成年后,我理解了母親的淚水,那里邊其實有對父親的理解,也有她的委屈和無奈。”

2011年,金玉伊患了“阿爾茨海默病”,她誰也不認識,她的世界已經一片空白,但她常說的一句話是:“我是崔道植,我的家在公安廳,我是干槍彈檢驗的……”在茫然空洞的狀態下,依然反復重復念叨這句話,她的生命已經和丈夫緊緊地系在一起,和丈夫的事業緊緊系在一起。

現在每天工作的時候,崔老都要一邊和老伴“周旋”,一邊抓緊時間進行手頭的工作。有時,崔老正專心致志工作,老伴會突然過來像小孩一樣搶走電腦,他會耐心勸慰并取回電腦。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崔老在高質量完成公安部鑒定任務的同時,又把以往成功案例制作成了一個又一個精彩的PPT教材,并著力研究非制式槍支建檔工作。

看著失憶的妻子,崔老滿臉愧疚,她把最好的青春都放在了家庭,往后余生他要用陪伴彌補,希望能喚回她的片刻記憶。

身經百戰,衣角仍帶著戰斗的硝煙;穿越滄桑,心中仍堅守永恒的信念。忠誠不是用嘴巴說出來的,是用付出和歲月書寫的,64年不夠,忠誠是一輩子的事情。彈道有痕,歲月無言。崔老偵破的諸多案件,就是他人生與職業最輝煌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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